手机忽然响了。
铃声在无边的寂静里愈发刺耳。
裴度看着来电显示,有那么一瞬间以为自己还在梦里。
他接起:“糖糖?”
通话另一头,宋景棠气息有些不稳:“开门。”
裴度:“?”
他只愣了半秒,“等我。”
裴度匆匆下楼,打开门,就看见宋景棠清瘦的身影,站在台阶下。
她衣服脏兮兮的,脸上也有点泥,整个人活脱脱一个小脏包。
而在看到他的那一刻,宋景棠眼里续起了水光。
裴度当时脸一沉,顺手就抡起了门后面的棒球棍,“谁欺负你……”
他话没说完,宋景棠突然小跑着扑了上来,裴度右腿还没好利索,一只手又拿着棒球棍,猝不及防地被宋景棠扑上来的力道撞得后退了两步才稳住。
手里的棒球棍落地,裴度垂眸看着怀里的小脏包,禁不住笑了一下。
“这位小姐,泥蹭我身上了。”
他说完,身体倏地僵住了。
有温热的液体,透过他胸前的布料渗进皮肤里,一路蛮不讲理地长驱直入,直到烫进他心脏深处,引起一阵要命的痉挛。
“裴度…”宋景棠缓缓抬起头,眼睛通红,泪光模糊的视线,她看不清他的脸。有好多话,堵在了喉咙里。
半晌,她低喃着,颤抖着问他,“救我的时候,你疼不疼啊?”
给裴知聿抽血是续命,是给活人续命,已经够折磨了。
可救她,却是换回一个活死人……他被抽走多少血,又承受多少痛苦?
“……”聪明如裴度,几乎是瞬间,就懂了宋景棠的意思。
她知道了。
他只是不对她提起,但不会对她撒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