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老板就是外面剪头发的那个吧?看起来不错啊,你是不是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哦?”
洗头妹的脸上闪过一丝红晕:“不是啦,我们老板喜欢大学生,我才念到初中就没念了,而且我只是个洗头妹,一天大学也没上过,不过店开在这里也好,虽然生意一般,但我有空也可以到学校走一走,假装自己是上过大学的。”
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,常丽觉得大学也跟婚姻一样,外面的人想进去,里头的人想出来,进去发现也没什么,出来又觉得也不过如此。
洗完头发,曹耀新的短发已经理好,小伙子还是很精神的嘛,常丽夸奖了一句,让理发师给自己吹头发。
他看了自己一眼。
“我不等你了,宿舍哥们儿约着今天打游戏,你自己回去,我晚点儿回来。”曹耀新把二十块钱往沙发上一扔,没等常丽回答就走了。
“哼!”常丽有点儿气愤,怎么谈恋爱不到半年就跟老夫老妻似的。
理发师笑笑:“看好你男朋友哦。”
“得了,就他那德行,谁爱收就收了去,我省心。”常丽在他人面前总是把男朋友说得很一般。
“我看还是挺帅的,特别是剪了这个头发。”
常丽笑了,她喜欢别人夸曹耀新,比夸自己还开心。
一周以后,常丽开心不起来了,曹耀新失踪了,再找到他时,他已经是死尸一具,全身一丝不挂地吊在学校操场角落的一棵小叶榄树上,凌晨时分被学校一个清洁工发现的。
身上少了男人最重要的一样东西。
常丽搬回了宿舍,一个人住害怕,宿舍至少还有一个人可以陪自己发疯。常丽终于明白为什么陈沙冰到了晚上会哭,会笑,会闹,原来想念一个人是如此的撕心裂肺。
“我一定要找到凶手。”常丽把自己嘴唇咬破过很多次,那种的痛也许可以减轻心里的痛。
格林春天的保安很配合,在一张一百元钞票的诱惑下,常丽顺利地找到了陈沙冰的家,确切地说是她姑姑的家。
开门的是个保姆:“请问陈沙冰在家吗?我是她同学,我找她有点儿事。”
进了屋才发现,原来陈沙冰家的客厅是可以用来打羽毛球的那种大,老太太坐在一个摇椅上抽烟,手上的翡翠戒指绿幽幽的。
“沙沙很久没有回来了,说这学期功课很忙要在宿舍复习功课。我觉得这孩子变乖很多了,以前从来不知道关心我,自从寒假从外地旅游回来,经常给我做些好吃的,绿豆排骨汤熬得香香的,还给我请了保姆,真的很贴心。”
保姆对常丽说了一句:“我到楼下买点儿水果,您陪老太太聊聊吧。”
“唉,虽然她变乖了,可我还是有点儿想念以前那个刁蛮沙沙,至少以前的她是快乐的。”老太太轻轻晃动着摇椅,“她旅行回来,我总是觉得她一下子变得懂事了,但内心却很抑郁。”
常丽的汗毛都要竖起来:“寒假,不是去她父母坟地了吗?”
“没有,之前打电话问她去不去,说在旅行不回来了,年都没跟我一起过,我不怪她,她觉得是我开车技术差害死了她的父母。”老太太叹息一声,“我老了,等我死了我的东西还不都是她的,这孩子……”
常丽走出了那间古怪冷清的大房子,如果陈沙冰不是陈沙冰,那她究竟是谁,对,她不是陈沙冰。
陈沙冰从来不干家务,上学期就听人议论说她的内衣内裤都是拿去校外干洗的,开学第一天跟她握手时,她的手粗糙极了,像洗头妹的那双手。
但如果她不是陈沙冰,为什么会认识自己,还记得自己住哪间宿舍,甚至知道钟鹏的一些小细节的问题。